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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创隋唐盛世的府兵制其实穷的很?​花木兰​替父从军都得自带装备
发布时间:2018-03-13 14:06:25

今天是第108个国际妇女节。不过,现在的妇女节,在商业化高度发展的今天,相当程度上已经成为女性朋友“买买买”的节日。当然“买买买”是人类自古以来的天性。比如南北朝时期就有个著名“买买买”的女性形象。她就是那位替父从军的花木兰。之前就有人注意到了《木兰辞》有这么一个“逛逛逛、买买买”的细节:“东市买骏马,西市买鞍鞯,南市买辔头,北市买长鞭”。不过说到“买买买”不管是古代的花木兰,还是现代女性,都有一个核心问题:钱谁出?今天,我们就来说一下,花木兰替父从军、当兵打仗,结果还要自己买装备?这些钱国家给不给报销呢?

《木兰辞》的大致时代处于北魏到北周期间,这个历史范围正是著名的府兵制萌芽、发展、成熟的主要阶段。

府兵制是北周开国太祖宇文泰所创。这项独特的兵制发端于西魏,成熟于北周,极盛于隋唐,衰落于唐玄宗时代,是开创隋唐盛世的重要军事制度保证。

这项制度大概是指,国家把全国行政区域划分为若干个军府,每个军府按照“三丁选一、五丁选二”的“三五简发“制度,抽取男丁充当兵员。《木兰辞》反映的正是这一制度的细节,“昨夜见军贴,可汗大点兵,军书十二卷,卷卷有爷名”,这就是选丁充兵。

军府管辖下的军户,农忙时进行农业生产,农闲时由郎将组织军事训练,保证军户的男丁具备一定训练水平。由于北朝有尚武的风气,不仅男人惯于打仗,女性也一定程度沾染了雄健的风气。所以木兰决意从军后,能够迅速进入状态,“万里赴戎机,关山度若飞”。

也许有人要问了,打仗就打仗吧,为啥还得自己买马买武器?难道国家没有储备吗?这就涉及到府兵制的后勤保障问题。府兵制基本成型于北周时期,它和以往历朝历代的贵族兵制、全民征兵制、世兵制等有许多不同之处。其虽然把征兵范围面向了全国,比贵族兵制兵源范围大,但又不像全民征兵制那样要求全民皆兵。这是因为北周当时国力较弱,政府的组织能力、对社会的控制力都比较欠缺,没有能力把全国老百姓都拽过来当兵。同时,府兵制又比世兵制更加人性化一些。世兵制的本质特点是某家老百姓一旦确定为兵户,就必须世世代代当兵,老子死了儿子上,儿子死了孙子上,除非一家男丁全死光了,就得一直无休无止的参加战争。基本上,军户命运只能越来越悲惨。

府兵制并不强求所有军户全部从事战争,只要求一些有能力出军的家庭屡行义务,并且保证每家每户都有剩余男丁从事农业生产,而且规定参军打仗的军户人家可以免除一部分赋税和力役。当然,像木兰家这种特殊情况还要出丁参战,肯定是国家遇到了紧急情况,才逼得老弱兵残都要出马。

说了这么多,其实府兵制人性化表象的背后是一个大写的“穷“!

北周是鲜卑人所建立的国家。从蒙古草原跑来的一群穷棒子,本身就不富裕,加上创业之初被东边的死敌东魏北齐暴打,国力十分虚弱,而且赖以起家的鲜卑人军队几乎被消耗光。北周也是逼得没办法才另辟蹊径,发明了府兵制这个制度,把征兵范围从单纯的鲜卑人扩大到汉人头上。政府给军户以极高的政治和经济待遇,极大唤起了汉人从军的热情。但限于国力不够,军户们就要承担一些本来应该国家承担、但国家承担不了的责任,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军粮供应、兵器准备。

当然,也不是所有后勤和军用物资都由军户个人承办,有的技术含量较高的武器装备,像弩这种运用机械、需要精密部件的高技术兵器,或者是价格不菲的明光铠等防护用具,普通家庭自个儿就整不了。所以说不同时期的历史记载就不太一样,比如《北史》卷60记载:“每兵唯办弓刀一具,月简阅之。甲槊戈弩,并资官给。“也就是说只需要自备简单的武器。但唐人李繁所著《邺侯家传》称:”兵仗、衣驮、牛驴及糗粮、旨蓄,六家共备。”个人准备的保障物资范围非常广,与《北史》的记载差别是比较大的。

回过头看一看《木兰辞》,木兰可以置办起骏马这样的高级战备物资,战后返乡时家里随随便便就把猪羊杀了,说明木兰家还是比较富裕的,有余钱应急。这就是政府留给军户家庭经济上的弹性空间,保证他们有优厚的基本生活条件,而一旦发生战争,这些蕴藏在民间的经济潜力便可以迅速转化为战争资源,为战争提供强大支撑。

所以说,军户自己准备作战保障物资,国家是不负责报销的,而且还要作为一项经常性战备制度保持下去,军府定期进行检查并组织操练,这是府兵制一个非常突出的特点。说白了,这份儿钱本来要上税给国家的,现在我不找你要了,但你得留出来给打仗作准备。

也就是说,花木兰的“买买买”国家是不给报销的。

那么,如果某家军户一直打仗,一直消耗自己的钱粮,岂不是很亏?其实,除非遇到木兰遇到那样的大战,一打就是十年(当然这可能是民歌的虚指),国家一般情况下是采取轮番出征的形式,避免某些军户一直参战而不得休息。大体来说,一个兵每年轮值轮战的时间是一个月左右。战争多时,时间可能要拉长一些。比如北周初建时外敌压力较重、周武帝时进行灭齐战争,固定的轮战时间是一年一个半月,也就是四十五天。后来北周统一北方后,便把轮战周期改为一年一个月。在这种情况下,像木兰家这样的小户人家,便不至于一直出军、一直打仗。

在北周统治区域不大的情况下,这种轮战制度能够良好的维持下去。但后来发展到唐朝初期,帝国的疆域空前扩大,兵锋打到中亚甚至西亚,府兵们去一趟就得一个多月,轮战时间的限制慢被破坏,这种制度便慢慢显现出劣势来。

总之,府兵制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征兵速度非常快,并且兵源质量有一定保证。北周创建府兵制之前,中央常备军仅有四万多人,短短二十余年后,府兵制各项机制都健全起来后,宇文护和周武帝发动对外战争时便派出二十万人规模的部队。隋灭南陈时国家共动员了五十多万人的部队,这种规模空前的军队数量直接把陈朝人吓傻了,以至于灭陈成了有征无战式的战争。

再然后,就是隋炀帝征伐高句丽的那“一百一十七万人”的大军。根据冷兵器研究所之前那篇《古代战场上动辄几十万大军可信吗?揭秘隋炀帝征高句丽的真实兵力》文章的考证,隋炀帝所动员的正规军实际兵力应该在七十万左右,投入前线的兵力应该不到四十万。但即使这样,这种兵力在汉朝、唐朝、明朝、清朝等大一统时代,也是极其罕见的。而这惊人数字的背后,正是千千万万像木兰一样的,自掏腰包“买买买”的军户在默默支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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